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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（第3页）

沉默不是金，是刀。所以我先找话题。&ldo;不去补渡蜜月？我现在没事了，再说还有海阳他们呢。&rdo;

说来，在我住院期间，晴天生了个大胖儿子。母子健康。

&ldo;你买了保险？&rdo;她否决掉我的话题。

&ldo;是啊……&rdo;哈哈，段先行答应过我不说出去，却还是告诉她了。真是一物治一物。

&ldo;你……哎……&rdo;

&ldo;钱都是他爸爸给的，我留着又没什么用。&rdo;

&ldo;一买三份人寿保险……受益人都不是秦路……你到底在想什么？&rdo;

笑笑。&ldo;不要告诉晴天他们。&rdo;

受益人是海蓝两兄弟。

&ldo;我呢？&rdo;

&ldo;你不缺钱。而且……本来跟你没关系啊。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。&rdo;

&ldo;……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……把财产什么的全部安排处理了，好像在诅咒自己就会死似的……&rdo;

说着，她自己顿住了。好像说到一个最忌讳的词，不由自主往楼上看。秦路当然不会这么巧出现、出现了也未必听见、听见了也未必有反应。

我笑她。我还年轻，生死还很远。她有些恼了，甩头不理我。一会儿好像眼泪滴下来了，把脸搁在膝盖上磨蹭。我抽了纸巾给她。干脆跟她并肩坐着，靠着她，听她抽泣。

人的感情到底是什么？她永远无法亲身体会到我的痛苦，却为我的痛苦悲伤。她的悲伤，只是对我的关爱。

好像锁链，一环扣一环。乙因为甲的痛苦而痛苦，丙因为乙为甲痛苦也痛苦。感情就这么泛滥着，本来不相连的环毫无关系、也成了一体。其中一环断了，或者不知道怎样往下传递，就成了孤岛。爱和痛都沉淀了。

昨天、今天、明天。循环还是交替？

十五、眼泪

七月，热。八月，热。九月，热。十月，热。

十一月，终于降温一点。上海的秋天是最美的。当然是相对论，秋天是上海四季中最让人心平气和的。不过日照渐短，树叶落了不少。

这个季节，自杀的人通常比前两季要多。

尤其是处于绝望和期望之间的人。

我静静听着。听别人哭也是一门艺术。每个人哭的方式不同、情形不同、原因不同。从这起伏或者贫乏的哭声里，好像能窥见人生的轮廓。

&ldo;……不好意思……我实在……&rdo;李太太终于止住一点，呜咽着想说话。我微笑，把叠好纸巾递给她。她接过，默默擦眼泪。

所谓意外，就是非主观能控制的发生。如果没有意外，我本该四个月前就跟她联系。我未必能够帮助她多少，但至少可以引导她如何哭。

女强人的定义，只不过是别人面前用的。何况她也只是一个母亲。

她的女儿也是&ldo;孤独症&rdo;患儿，七岁了，还不太会说话，行为非常野蛮。唯一能安静下来的方法是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。比较特殊的能力是对方块字过目不忘，能够书写完整的句子，平时与人交流就靠这个――在她情绪稳定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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