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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厢门合上的闷响落下来,屋子里一下子静了,只剩茶炉微弱的嗡鸣。
周震坐在原位,指尖捻着杯壁,刚才那点谈生意的松弛劲全散了。他盯着杯里沉下去的茶叶,半天没动。
他不是真的甘心只拿两成。
今天这一局,他手里握着扣货的牌,本来稳占上风,偏偏半路杀出陈峰这一手。黄命、吴齐六、吴敏丹,随便拎一个出来,都不是花钱就能搭上线的。有这层关系兜底,田守义那条矿才算真正扎下根。陈峰卡在中间,他想硬压,风险就大了。
周震拿出手机,翻出一个号码,拨出去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出情绪。
“查一下陈峰在那边的关系,尤其是他和同盟军的关系。还有吴齐六以及吴敏丹。”
“周总,这种事情可不好查啊,你也知道,那同盟军的司令可不是好说话的,他要是知道我在调查他,保不齐就给我天灵盖给掀了。还有你说的另外两个人,那个不是缅国的大人物。”
“呵呵,你们鼠庄干的就是这个买卖,你还怕这个?”
“呵呵,怕倒不至于,。就是麻烦,所以得加钱。”
周震嗤笑一声,他就是知道这帮人狗改不了吃屎,只要钱给到位,就没有什么情报是他们不敢卖的。“钱不是问题,但消息,一定要准确。”
“这是自然,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。”
挂了电话,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,端起冷掉的茶抿了一口,心里盘算长远的路子。
白银只是敲门砖。等这条线跑顺,稳定出货,资金滚起来,再慢慢去碰铜矿、铅锌矿。到时候手里货源多了,渠道在自己手上,主动权才能慢慢抢回来。陈峰手里那几个人脉是好东西,但人情这种东西,总有耗尽的时候。
另一边,陈峰走出茶楼,傍晚的风裹着街边油烟味扑过来。他没有立刻去找田守义,先走到路边,点了一根烟。
烟往上飘,他脑子里在捋怎么跟田守义开口。
田守义最担心的,本来就是周震拿通关卡脖子,逼他让出大半股份。现在谈成七成,控制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,听起来是好事。但田守义老狐狸一个,不会只看份额,他肯定要掂量两件事:一是陈峰说的黄命几个人,到底能不能靠得住;二是多出来一个陈峰,以后会不会又多出一层要分利的人,埋下新的麻烦。
七成看着多,可矿上开销大,工人、炸药、设备、本地山民的安抚,处处都要烧钱。老兄弟们跟着他熬这么多年,也等着分红。
陈峰吸了口烟,把烟蒂摁灭在路边垃圾桶的烟灰缸里,掏出手机,拨了田守义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,田守义的声音带着一点紧绷:“陈峰,谈完了?周震那边松口了?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,不过也不是没有希望。”
陈峰语气平稳。“见面说吧。”
“行,我就在房间等你。”
陈峰挂了电话,顺手拦了辆路边候着的黑车,报上酒店地址。车子钻进老城区,两边密密麻麻都是小铺面,路灯昏昏沉沉的。他靠在车窗上,脑子一直在捋,待会该怎么跟田守义说。
真话不能全摊开,假话又不能吹得太离谱,容易露馅。
黄命那几个人,他确实搭上了线,但远远谈不上随叫随到。真要去动这份人情,代价大得吓人。今天拿这几个人当筹码稳住周震,只是权宜之计。田守义不一样,在缅北矿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人精一个,嗅觉太灵,稍微有一点不对劲,整个局直接就垮了。
车停在酒店门口,陈峰直接上楼。房门虚掩着,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。
房间不大,一股廉价烟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桌上放着半瓶矿泉水,还有个揉皱的烟盒。田守义往前凑了凑,压着嗓子,满眼都是急切:“怎么样?周震松口了?我那批货,他怎么说?”
“货能放。”
陈峰拉了把椅子坐下,没绕弯子,“但最后谈出来的玩法,跟咱们之前预想的不一样,三方搭伙。”
田守义脸上刚冒出来的喜色瞬间僵住,眉头一下锁死:“三方?还有谁?”
“我。”
陈峰看着他,语气平平,“周震拿两成,只管国内通关和销售,承诺以后不再拿手续卡你的货。我拿一成,缅北上层那边的麻烦,归我来周旋。剩下七成,全是你和跟着你挖矿那帮老兄弟的。”
“你也要分一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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